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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从医者说】生命树上有我一片绿

 

8年前,我从天津医科大学毕业后,来到了北京。亲戚们知道后,羡慕极了,都问我,“佳佳,你在北京哪个医院上班呀?”每当这时,我总是支支吾吾的回答他们。因为,我工作的医院很小了,那里既没有手术室,也没有病房,更没有先进的检查设备。那段时间,我真的很不甘心,天天都在网上投简历,总梦见自己在手术里或者在病房里的样子……可是梦醒了,我还得骑着自行车去居民家里出诊。之所以我坚持到今天,还得从“家庭医生式服务”说起……

多年前的一天下午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地来到社区卫生服务站,要为和她相依为命的儿子寻求帮助。她的儿子叫郭建章,40多岁。原本是经营一个烟酒专卖店的小老板,虽然生意不是很好,但勉强能糊口。可生活远比人们能预料到的还要不可思议,命运的车轮常常会突然的出轨。一次脑出血,让郭建章半身不遂,左半侧的身体活动不便,说话也含糊不清。他整日呆在屋里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。妻子离他而去,只有70岁的老母亲勉强的照料他的生活。去他们家之前,我曾经在脑海里一遍遍的想象过郭建章的样子。

可当我和护士走进他的卧室里,我还是吃了一惊。郭建章躺在床上,目光僵直的看着天花板,他床边的地板上,是一颗颗抽剩的烟蒂。当他看到母亲带着我们进来时,他的头微微地向我们转过来。突然,“哐当”一声,他把手边的水杯掀翻了,热气腾腾的菊花茶洒落一地……老母亲踉踉跄跄的来到儿子的床前,低声的啜泣“儿子,儿子你别这样,咱们会有办法的……”然后,她回过头来对我说:“大夫,对不起,我儿子今天不想见人,要不您先回去吧……” 

回去的路上,郭建章绝望的眼神、粗鲁的举动和他母亲苦苦哀求的声音,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……那一夜,我失眠了,我该怎么帮他们呢……

第二天,一大早,我再次出现在郭建章的家的门口。这次,除了出诊箱,我的手里还多了一份家庭医生式服务的协议书。老太太见到我,先是一愣,而后把我让进了屋里。我平和的告诉郭建章,我是来和你母亲聊天的,希望你不要介意。

说是聊天,其实,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。从脑出血这种疾病的起因到很多类似患者取得了良好的康复效果,从我们全科医生技术水平到现在国家对社区医院的扶持政策……5分钟,10分钟,1小时,2小时,我嘴巴越来越干,我的声音也不再清脆……可能郭建章体会到了我的用心,他的态度渐渐的缓和了。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对我说:大夫,喝口水吧。虽然,只有短短的6个字,但那一瞬间,我如释重负——坚冰终于融化了……随后,他终于说出了顾虑“妈,你儿子我得了这个病,已经废了,不能赚钱孝敬你了。就您那点退休金,他怎么忍心再花在自己身上看病呢?” 老太太听后,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说:“孩子,全世界的人不管你,妈也不会丢下你的!”

当我手里捧着那份沉甸甸的协议书走出他的家门时,我感觉到,身上背负的是一位母亲的重托,是一位绝望的患者重新树立的生活信心,更是一个全科医生的价值。

随后的日子里,我们为张建章制定了针灸方案,康复训练的计划,我也定期随访指导用药,同时做心理上的疏导。我告诉她,我是全科医生,患者身体上的不舒服,我管;疏导患者心里问题的活儿,我也干!

渐渐的,小区里有了郭建章锻炼的身影,沧桑的老母亲脸上露出了笑容,老太太逢人就说:我儿子的病好多了,全科医生,真棒!

凭借着对全科医学的无限热爱,我参加了首都医科大学2013年的全科医学硕士的研究生班。就在那一年,有幸结识了许许多多像我一样热爱全科医疗,热爱生活的全科人。我们来自各个医院,我们的家住在北京城的四面八方,我们本不相识,也从未想过,会在生命中遇到彼此,是“全科医疗”这四个字,让我们有了一样的使命,一样的荣誉。 我们虽然不能天天见面,但却天天的相互鼓励,相互的排忧解难。一人有困难,大家都会出谋划策,虽然,只是寥寥数语的安慰,但这样的关爱,就像一面光滑的回音壁,微小的爱意反复回响,着就会产生巨大的轰鸣。在这样一种正能量的引领下,我克服了生活的琐碎和工作的繁重,在备考的那段日子里,我每天的睡眠不足6小时。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,“全科医疗”的朋友圈里总会有人给我鼓励,给我加油。终于,在2014年的同等学力统考中,我一次性通过了英语和医学综合能力的考试,离全科理想更近了一步!

 今天,当我回顾8年来的全科医生的工作,我不敢说自己已经懂得了全科医疗这份事业的意义,但我想说:一棵充满爱的全科医学之树,可以撑起一片人类健康的绿茵!虽然,我的力量很微弱,但是我很庆幸,在这棵生命树上,有我一片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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